
他声音里的期待,比所有器械都锋利。
扎得我千疮百孔。
我恨不得就此死去,一了百了。
可监护仪还是响起,门被猛地推开,陆昭野冲到我床边。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,眼里烧着一种可怕的炽热。
“思甜,是你吗?”
我的视线涣散,疼得几乎咬碎牙齿。
可那声“思甜”像针,扎进我最深的痛觉里。
“阿野…”我听见自己气若游丝的声音。
这个称呼,曾经只属于十六岁的我们。
喊出口的瞬间,回忆汹涌——
是少年脱下染血的校服外套,裹住我初潮的狼狈。
是他攥着我手摸他脸上淤青,咧嘴笑:
“造谣的杂种,我揍到他妈都不认识。”
是无数个黄昏,他单车后座永远只载我一个。
展开剩余90%陆昭野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眼底那簇炽热的光,骤然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冰冷的空洞。
他一根、一根地,掰开了我死死攥住他的手指,重重叹了口气。
“南意,你醒了就好。”
他站起身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公司还有事,我先去忙……”
监护仪就在这时发出刺耳长鸣。
屏幕上心率线急剧下跌。
医生护士涌进来,混乱中,陆昭野被挤到一旁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围住我,电击板压上我胸膛。
剧痛炸开的瞬间,我透过人缝看见他的脸。
那张脸上,终于裂开一丝真实的恐慌。
“不要——”他猛地推开人群扑回来,重新死死抓住我的手。
这次,他的手真的在抖。
“不要死,我守着你,我哪儿也不去!”
那一瞬间,我还在想。
是不是,现在他突然醒悟了?
毕竟,我们曾经爱得那么深。
怎么能被一个小小的攻略任务动摇呢?
意识在黑暗里漂浮了很久。
直到身下传来熟悉床垫的柔软触感。
书房门虚掩着,传来陆昭野压低的声音。
“这几天所有的文件送到家里。”
秘书轻笑着奉承:“陆总对沈小姐真是情深。”
“她醒来第一眼想见的,肯定是您。”
我静静听着,喉咙干得发疼。
情深?
他只怕等的不是我。
一想到醒来时,他看我的热切,心里就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过。
柳思甜的声音尖刻地刺入脑海。
装什么?醒了就赶紧让他看见。
任她怎么咒骂,我都没回应。
直到干渴烧灼喉咙,我才发出一点气音:
“…水。”
书房对话戛然而止,陆昭野几乎是冲进来的。
喂水的时候,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。
我没再看他,喝完后重新闭上眼。
柳思甜在脑内气急败坏:
你看你究竟能装到什么时候!
自我回归后,鲜少出现的系统出了声。
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,拖着只会让你更加痛苦。
我挤出一丝苦笑:
“我只是想活下去,为什么会这么难?”
系统沉默了许久,久到我认为它不愿再理我。
要不,你挽回他试试,让他重新爱上你。
重新爱上我吗?
如果和柳思甜谈一场三十天的恋爱就能移情别恋。
那他的爱,可真够廉价的。
我苦笑着摇头。
从他把我推下楼那刻起。
从他亲手签下不打麻药的手术同意书那刻起。
沈南意对陆昭野的所有念想,就都死在了那摊血泊里。
从那天起,我不再开口说话。
对所有东西不再流露出喜好。
陆昭野开始变得焦躁。
他在我面前反复提起“过去”,无论是和我的还是和柳思甜的。
我都不曾回应,好像一个被抽空灵魂的人偶。
我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。
直到那天,妹妹跪在门口求见我一面。
“姐姐,救我!家里要把我嫁给陈老头冲喜!”
“求你了姐,只有姐夫能拦住这事!”
我望着妹妹哭肿的眼睛,心疼的抽搐。
快步走到书房门口,陆昭野背对着我站在窗前。
医生站在他身侧,语气忧虑:
“陆总,你用她亲妹妹做饵是否太过分了?”
陆昭野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:
“只有用她在乎的人逼。”
“才能试出壳子里装的,到底是沈南意…”
“还是不肯回来的思甜。”
“那真是沈小姐怎么办?”
陆昭野毫不犹豫开口:“无妨,我已经安排好了别的后路。”
他转过身,看见站在门口的我,先是一愣,眉头皱的很紧。
系统紧急提示:爱意值仅为百分之一,建议宿主保持沉默!
可我不顾了那么多,我已经不幸福了,不能让妹妹也跟我一样。
我张了张嘴,喉咙发出嘶哑破碎的音节:
“救救她。”
陆昭野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。
“送沈二小姐回家。”
“就说谢谢她陪我演这一出戏,她要的沈家掌家权我会为她争取。”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看着妹妹发来的“谢谢姐夫”的短信,我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
原来,连血脉至亲,都可以为了利益转身背刺我。
爱情死了,现在亲情也死了。
躯壳里最后一点温度,彻底散尽。
再醒来时,后颈剧痛。
我发现自己和陆昭野背对背绑在一起,身处废弃仓库。
陆昭野声音紧绷:
“是以前的仇家,原本只要绑我,对不起,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我摇摇头,挤出一丝苦笑:
“是吗?你不如直接说,这次又想怎么逼她回来?”
“沈南意!”他猛地挣扎,绳索深勒进皮肉,“你能不能别总把我想得那么不堪?!”
“人命关天的时候,你脑子里只有争风吃醋吗?!”
脑内系统提醒:
爱意值接近于零,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危险。
仓库门被踹开,几个蒙面人走进来。
为首的直接抡起铁棍,狠狠砸在陆昭野背上。
陆昭野闷哼一声,血从他嘴角淌下,滴在我肩头。
我闭上眼,无动于衷。
耳边是他压抑的喘息,和棍棒落下的闷响。
直到一把匕首抵上他心口,寒光刺眼。
“陆总,”蒙面人哑声笑,“遗言?”
陆昭野咳着血,忽然极轻地笑了。
他侧过脸,染血的嘴唇几乎贴着我耳廓。
“对不起,这辈子,我好像总是在对不起你。”
那声音里的疲惫与愧意,真实得让我心脏一缩。
匕首刺下的瞬间——
我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扭身撞开他!
利刃没入肩胛时,我故意向上迎了一寸。
温热的血迅速浸透了他的后背。
他身子僵了一瞬后,开始疯狂挣扎绳索。
“为什么…”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“你为什么要…”
我疼得眼前发黑,吐了一口血,惨笑着摇头。
“陆昭野,这难道不是你设计好的吗?”
“你所做的一切,不都是为了让柳思甜回来吗?”
陆昭野的呼吸窒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什么,眼眶瞬间红了。
脑内,柳思甜笑得得意。
这就对了,还是我的昭野哥σσψ哥聪明!
沈南意,爱情是不能用时间衡量的,你就算跟他过一辈子,他心里想的爱得只有我!
我无力回答。
只感觉生命和温度,正随着肩头的血一同流失。
陆昭野终于挣开绳索,转身将我抱进怀里。
他按在我伤口上,徒劳地想止住血。
“医生马上就到…”他语无伦次,眼泪砸在我脸上,滚烫。
“南意,沈南意,你别睡…”
多讽刺。
他弄丢沈南意时,拼命找柳思甜。
可当沈南意真的要死了。
他那颗心,好像才突然学会为我跳动。
黑暗吞没视野前,我听见自己气若游丝的声音:
“陆昭野…”
“太迟了。”
医生来得很快,他翻开我的眼睑,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陆总,您未婚妻救不活了。”
原文在公众号.文一推文配资交易软件
发布于:江西省点搭网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